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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2014金杜海外实习奖学金项目]吴驰:日本森•滨田松本法律事务所实习报告
2014-6-20

(吴驰,12级法律亚太法律精英方向,学号:2012100470)

    中国的法律服务市场势必向世界开放。今年年初,司法部作出批复,批准同意了上海市司法局提出的关于在自贸区探索中外律师事务所业务合作方式和机制试点工作方案。这意味着中外双方律所可以签订协议、互派顾问结成“联盟”开展业务合作,主动向国际化水准靠拢。此举也被看作是中国逐步开放法律服务市场的信号。在此大背景下,越来越多的国际知名律所在北京、上海设立办公室,国内各大律所走出去的步伐也不断加快。国际律所不仅熟悉国际游戏规则,还有大量客户资源,对起步较晚、不甚专业规范的国内律所有巨大的冲击力。尽管这将给中国的法律服务市场带来冲击,但与此同时也会给中国法律人带来前所未有的机遇。这就需要大量的具有国际视野、专业的法律人才来把握机遇,直面挑战。 

(一)通往海外实习的路

    我的职业规划是成为一名优秀的涉外非诉律师。为此,从入学之日起我便不断积累相关专业知识和实践经验,以便打造核心竞争力去应对激烈的竞争。我曾在中伦律师事务所日本业务部实习数月。实习期间接触的反垄断业务对律师的要求极高,法律文件经常要在中文、日文和英文之间进行翻译,分别提交给中日美三国的相关政府机关。这段经历为我日后的海外实习奠定了一定的心理和语言方面的基础。

    2013年11月,我通过了森?滨田松本法律事务所北京办公室合伙人的面试,正式在北京办公室实习。主要的工作是日资企业在华投资法律问题调查;中日法律文书互译;商标检索等。我意识到要成为一名涉外律师应当具备优秀的语言能力、承受高压的能力和国际视野。这几点正是我所欠缺的,而且这些在国内环境中很难得到锻炼。于是我向合伙人提出我要申请去东京总部实习的想法。合伙人表示非常欢迎并愿意与总部沟通协调此事。简历发过去一个月之后,东京总部合伙人同意接纳我在东京总部实习两个月,前提是没有工资。

    2014年2月1日,经历一些出国手续等等波折之后,终于踏上日本的土地。那时正是大年初二,大家都在家里欢度春节的时候我一个人拖着行李怀揣着对国际律所的憧憬和涉外律师梦来到了东京。初来乍到,我并没有感到紧张和害怕,反而是从容和淡定。这或许是因为之前几次的实习经历有关,心理承受能力和适应能力变强了。

    2月3日,晴,第一次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坐一个小时的地铁来到了位于东京千代田区的森?滨田松本法律事务所。森?滨田松本法律事务所系日本最大的综合性律师事务所之一。该所自1998年即在北京设立代表处,2005年在上海设立了代表处。此外还在新加坡和泰国设有代表处。其中北京代表处是最早设立的,其对华业务在日本律所当中占有极大份额。

    简单地参观完律所后我感到震惊,国内的大所在国贸不过两次办公楼,而森滨田却在寸土寸金的千代田区有着四层超大办公面积的办公室。其中一层为会议室,并配有自己的图书馆供律师借阅图书。该所主要从事的法律业务有企业并购、公司法务、破产重组、纠纷解决、知识产权、税务,同时还提供日企从中国退出的全程法律服务,反垄断法相关的诉讼也有涉及。其官网上,单独将中国业务列出与以上业务并列放置在一起,足见其重视中国业务的程度。东京总部有数名中国籍律师执业,其从事中国业务的日本籍律师大都也能用汉语作为工作语言。

(二)实习进度

    前期准备:学习中日两国的公司法、反垄断法、金融法等相关法律知识。锻炼法律日语翻译能力,特别是中日互译的能力要努力提高。熟悉使用日文法律检索工具的方法。

    第一周:入所研修。

    先后进行了IT研修、所内设施使用研修、情报保密研修。主要是熟悉律所的工作环境和实习注意事项,熟悉周围律师和秘书。在律师的指引下,逐步熟悉工作内容,学会如何使用日本的办公用品、邮件系统和计时系统等。

    第二周:适应工作以后,开始独立处理日常的工作。

    主要是校对法律法规的日文翻译,校对完还需要律师助理检查一遍才可以发给律师或客户;协助律师打印、复印、整理相关材料;案例的搜集、整理和总结;相关法律问题的调研。

    第三至第六周:在律师带领下,跟进完成几个相对完整的工作。

    律师将一些不是很复杂的合同给我,让我进行日翻中的工作。给我讲解并购案的背景、内容和进程,让我协助调查从而了解并购业务的整体流程和其中具体的细节,从而培养自己的涉外业务能力。通过不断和律师进行沟通和学习,在这种互动中学习职业涉外律师所需的素养和能力。

    第七周:完成所有交办的工作,做好收尾工作。

    与交办任务的律师进行沟通,他们对我的工作进行评价,指出不足。在最后一天,我总结这两个月实习的工作完成情况,整理了全部实习材料并回过头反思下实习中的问题。

(三)实习内容  

1、外商投资相关法律问题的调研

    在工作中,最常碰到的问题就是日资企业在华投资遇到的种种问题,涉及外汇、税务、股权、劳动纠纷、反垄断等等问题。一直以来,日本是中国重要的外国直接投资(FDI)来源国之一。这是因为中国的劳动力便宜而且丰富,另一方面中国的市场非常大。中国除了作为生产基地之外,也逐渐成为销售市场。日资青睐的区域在扩展,从珠三角扩大到长三角,以及以北京、天津、青岛、大连为中心的环渤海地区。投资行业也在扩大,电子、机械、化学等行业都进入中国,软件开发、研发中心的投资也在增多。因此,为了服务这些日企,有很多日本律所的分所驻扎在北京、上海、大连等城市。

    关于外商投资的法律法规以及部门规章有很多,最常见的就是公司法、“三资法”、外商投资产业指导目录等等。外管局、税务机关、地方政府关于外商投资企业的规范条文更是繁杂。由于目前中国关于外商投资领域的法律法规尚不健全,有很多实务中操作与条文有出入。因此日企非常关心中国政府这方面的新法规出台情况。中国如果有任何新的法律政策出台,或者在操作上有任何黑的、白的、灰的做法,我们需要向日本客户解释,并且提供这些政策内容之外的政策背景,甚至文化渊源的解释。同时,他们向律师提出的问题、要求,律师也不是都懂或者百分之百有把握。

    外资企业在投资的不同阶段有不同的法律风险,这就需要律师针对具体情况进行处理。在设立过程中,要参照《外商投资产业指导目录》区分哪些是鼓励类、限制类和禁止类产业,防止外商投资过程中遇到障碍。在外资并购过程中,还涉及到反垄断问题,符合条件的需要向商务部反垄断局进行经营者集中申报。经营过程中,客户经常会咨询劳资纠纷、税务、股权转让、知识产权等方面的问题。如果日企在华撤资的话,我们还需要帮他们处理清算等问题。

    另外,在实习中,经常会受律师的委托进行法律调查。法律调查一般分为法条调查和电话调查两种方式。法条调查就是通过网络数据库(北大法宝等)查找相关法律法规和部门规章的具体规定。一般律师交代的问题都是给个大方向,具体的需要自己去找。这时是非常考验个人的信息检索能力,要在短时间内对自己并不熟悉的行业进行信息检索。当然某些情况下,法条的规定比较模糊,而客户的问题又非常具体。这就需要进行电话调查,一般要给当地政府相关职能部门之间打电话进行咨询。为了避免客户利益受损,咨询时要匿名。政府电话很难打得通,打通了也不一定问到确切的回答。这对我来说是个很有挑战的工作,需要跟电话那边的公务员斗智斗勇。

    做完法律调查后,就需要把调查结果汇总发给律师。首先自己需要把零碎的信息整理并以简单明了的方式表达出来。然后再附上佐证的材料,再发给律师。由于在日本律所实习,发邮件时的用语也要仔细斟酌,尽量不要有语法错误、漏加附件等低级错误。

2、反垄断业务

    在经济全球化的背景下,外资并购已经成为国际直接投资的一种主要形式。随着我国对外开放程度不断提高,外资并购浪潮对我国经济发展的影响也呈现越来越 大的趋势。日企在华有很多并购行为,外资并购可能会对一国的经济发展带来一些负面效应,其中最大的负面效应就是垄断。这种垄断可能表现为外资控制本国市场,进而破坏其良好的竞争秩序;也可能表现为制约本国幼稚产业的发展,影响其民族工业的独立性。因此政府要加强对外资并购的监管。 

    在实习过程中,会经常遇到企业并购时向商务部反垄断局进行经营者集中申报。2008年8月3日,国务院发布了《国务院关于经营者集中申报标准的规定》, 对兼并收购中需要进行反垄断申报的标准做了明确规定。根据规定,如果我们的客户的并购案符合申报标准,需要进行申报,未经申报不可以实施集中。这个标准是:(一) 参与集中的所有经营者上一会计年度在全球范围内的营业额合计超过100亿元人民币,并且其中至少两个经营者上一会计年度在中国境内的营业额均超过4亿元人 民币;(二)参与集中的所有经营者上一会计年度在中国境内的营业额合计超过20亿元人民币,并且其中至少两个经营者上一会计年度在中国境内的营业额均超过 4亿元人民币。另外,《反垄断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了可不予申报的情形:经营者集中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不向国务院反垄断执法机构申报:(一)参与集中的一个经营者拥有其他每个经营者百分之五十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份或者资产的;(二)参与集中的每个经营者百分之五十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份或者资产被同一个未参与集中的经营者拥有的。

    我们就需要进行调查,把相关材料准备齐全。这个过程工作量很大、要求严格、时间紧张,因为市场瞬息万变,等不及长时间的审批。首先要准确划分相关市场,这个工作对法律工作者的水平要求很高,不同的相关市场划分会影响到是否需要申报。其他关于市场准入限制等问题也需要一一查询、确认。最后把相关文件进行中日文翻译,给客户审阅、修改,把最终版本提交给商务部。整个过程中律师会经常加班到半夜,周末有时也可能无法休息。曾有个律师抱怨,每几分钟就来一封邮件,一直持续到半夜。很多只是抄送给自己的,但也要打开看看,生怕有需要自己处理的漏掉。律师的压力还是很大的。

3、其他业务

    翻译工作,是实习过程中很重要的一项工作。初级律师也是要从翻译各类法律文件开始的。股权转让合同、合资合同、公司章程、起诉书、证据清单、经营者集中申报表、客户往来邮件等等材料的翻译,是新人学习的大好材料。不仅可以快速学到专业语句的外文表达方式,还可以学习各种法律文书的写法和结构。


    有的时候,律师会在交代翻译内容时,顺便把整个往来邮件一起转发过来。这是方便了解案件背景从而使翻译更加准确。这对新人来说是个绝好的学习机会,因为可以把整个律师和客户沟通的内容和方式从头看到尾。一是了解一个具体的委托事项是怎样的流程,二是学习其中沟通的技巧,三是具体案件中的细节知识。总之处处留心皆学问,就看自己会不会发现了。

    此外,还有少量的诉讼案件。当然此类案件需要有执业资格的律师出庭,但前期的准备工作也是需要我们来辅助完成的。一般都是在华日企与员工的劳动纠纷或者企业之间的债务纠纷。实务中,有的双方当事人会事先在合同中约定纠纷解决的准据法等,有的则没有。某些案件还会经常涉及到管辖法院、仲裁等等问题。因此我们就要查清国际私法、仲裁法、民诉法等等相关规范上的规定,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四)实习收获

    此次海外实习之后,最大的感受是中外律所的差距。无论从硬件还是软件方面,即使是中国的顶级律所与外国知名律所相比,还是逊色很多。外所的专业化程度很高,办事极有效率,内部保密措施和风险控制做的比较到位。这些都是需要国内律所借鉴和学习的。

    在个人能力方面,通过此次实习我认识到了自己在语言能力、专业知识、应变能力方面还有待提高。距离成为一名优秀的涉外律师还有一段很长的路需要走。但在此过程中,我锻炼自己在异国他乡工作时,一个人忍耐寂寞从事高压工作的能力。在外所的实习经历,使我打开眼界,视野开阔,站得更高看得更远。适应了外所的工作要求,并学习到了外所的职业水准和素养,培养良好高效的工作习惯。在具体的案例中,学习某些具体业务的工作流程(如外商直接投资、公司上市、破产、经营者集中申报等)。此外,还提高日语的翻译水平,能够较好地完成中日文互译工作。相信这些都会成为一笔宝贵的财富,收获了一份难得的人生经历。这将为我今后的涉外律师之路做好铺垫。

    (编辑  王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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