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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法合同法改革研讨会”在中国人民大学顺利举行
2016/11/21

    2016年11月17日上午,由中国人民大学民商事法律科学研究中心与法语国家法制研究中心组织的“中法合同法改革”研讨会在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601报告厅隆重举行。本次研讨会得到法国驻华使馆法律处的大力支持,法国司法部具体负责法国合同法修订的民事事务局主任、资深立法专家CaroleChampalaune女士、司法部民事司Guillaume Meunier处长等率代表团莅临研讨会现场,与中国合同法界的多名专家学者就中法两国合同法的新动态展开了深入交流。法国驻华使馆法律参赞AnthonyManwaring先生,中国人民大学常务副校长、中国法学会民法学研究会会长、中国法学会民法典编纂项目合同编召集人王利明教授,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韩大元院长等出席了本次研讨会。

 

    研讨会开幕式由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法语国家法制研究中心主任石佳友教授主持,韩大元院长与AnthonyManwaring参赞致开幕辞。韩大元院长首先对中法双方各位学者的到来表示欢迎,他指出:在中国民法典的编纂进入一个关键的时期,举办这样一次高规格的中法合同法研讨会,意义重大;他还强调,希望民法典的编纂对于食品安全、环境污染等重大的民生问题能作出相应的回应。最后,他对会议的圆满成功表达了殷切的期待。  

    AnthonyManwaring参赞在致辞中首先对于中国人民大学民商事法律科学研究中心与法语国家法制研究中心组织此次会议表达了诚挚的谢意。他指出,自他履职以来,中法双方在法学与司法领域的学术与交流活动之密集,令他印象十分深刻;中法双方的各位学者专家作为法律职业共同体的成员携手参与相关问题的研究与实践,是一件鼓舞人心的事情;他表示,希望通过此次研讨会,与中国的同行进行深入交流,分享法国修法的经验,也了解和学习中国合同法发展的最新动态。

 

    会议第一节由AnthonyManwaring参赞主持,法国司法部民事事务局主任CaroleChampalaune女士首先介绍了法国合同法的修订过程和工作方法。她指出,就总体而言,法国合同的修订顺应时代发展的需求,在经济社会的深刻变革中得以推进。2004年,在法国民法典颁布200周年之际,法国政府和学界都意识到到原有的民法典的部分内容过于老旧,需要进行现代化;欧盟合同法统一化进程的推进,以及世界银行“Doing Business”报告对法国合同法的批评,成为法国合同法修订的外在动力。法国各界对于合同法的修改十分慎重,原本预计5年内完成的修订任务,在多方参与下,经过充分的研讨、审议、评估,终于在启动修法程序之后的第十个年头得以完成,于2016年2月份通过了合同法修订案。顺应当前经济社会生活的实际需要,本次修订,在内容增加了许多新的规定,体现出新的特征。清晰易懂的法律表述,为法律适用提供便利;去粗取精地引入判例,成为本次修法的一大亮点。她报告了此次法国合同法改革的主要内容,譬如,取消原因制度,将诚实信用原则扩大适用到合同的全过程,在合同解除制度方面进行了灵活化,完善了合同效力的有关制度,增加了情势变更制度等。她最后还表示,非常赞同韩大元院长在开幕词中所提到的民法典应对民生问题作出回应,譬如,法国近年来的修法活动的一个重要内容,就是进一步强化对于环境的保护;这也是各国立法者所普遍面临的挑战。

 

    之后,中国人民大学常务副校长、中国法学会民法学研究会会长、中国法学会民法典编纂项目合同编召集人王利明教授介绍了中国合同法的修订情况,指出了我国现行合同法中存在的主要问题,提出了修改意见,主要包括:一、应当协调好合同法与民法总则之间的关系,减少二者在基本原则及法律行为效力规则上的重复性规定;二、合同法应当发挥债法总则的功能,可以考虑在合同法编设置“准合同”一节,规定各种法定之债,考虑增加“多数人之债”的相关规则;三、准确定位合同法的功能;四、完善合同订立规则,包括完善书面合同的订立方式及格式条款规则;五、规定情事变更制度;六、协调不安抗辩权与预期违约之间的关系;七、完善合同消灭制度,增加合同更新制度及特殊情形下的法定解除权的规定;八、完善违约责任规则,具体做到完善继续履行的相关规则,完善赔偿损失的规则,妥当安排继续履行与损害赔偿之间的适用关系,完善约定违约损害赔偿制度,完善违约金责任规则;九、完善合同解释制度。

 

    接下来,复旦大学法学院李世刚副教授作了题为《中国债编体系构建中若干基础关系的协调——从法国重构债法体系的经验观察》的报告。报告首先指出中法重构债法体系所面临的问题,在此基础上,从法律行为与合同、合同法与债法通则、债之通则与债之渊源、准合同及其类型等维度考量,指出了法国债法的改革,对中国立法的借鉴意义。  

 

    评议环节,张彤教授提到了欧洲司法协调和统一化进程对法国合同法发展的影响。她认为:当前,欧盟合同法的立法重点在数字合同和远程交易合同两大方面;对消费者权益的保护以及顺应数字化时代的要求是当前欧盟合同法修改的主要趋势。法国合同法的改革,显然是植根于欧洲合同法改革的这一大背景下,欧洲合同法原则(PECL)、共同参考框架(DCFR)等欧洲的合同法文件,无疑对法国法产生了影响。

 

    石佳友教授则围绕本次法国合同法的重大修订,提出以下观点:其一、法国合同法修订的一个外因是世界银行发表于2004年的Doing Business报告,其中对法国法以及整个大陆法制度颇有微词。当然,由于起草专家多来自普通法系,其结论是否完全科学客观值得商榷,但是,其中指出大陆法过于刚性和僵化、公权力介入的色彩过强等缺点,确实具有一定客观性;其二、本次法国合同法的修订,取消了原因制度,从对原因地审查改为对合同内容的审查,在实践中到底会带来哪些变化,有待观察;其三、情势变更引入之后,在双方就变更或解除合同无法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新法规定由法官在合理期限内裁定是变更还是解除合同,未来如何约束法官的裁量权值得思考;其四、与法国一样,中国合同法改革的目标同样在于实现合同法的内在一致性和可预见性;譬如,预期违约具有进攻性,不安抗辩具有防御性,两者同时并列并不妥当,未来建议二者保留其一加以完善即可;其五、合同法可以发挥债法总则的作用;债法总则中无法为合同法总则所取代的最复杂内容是多数人之债的问题,其实这可以借鉴法国法的经验,通过构建学理上的债法总则,并发展判例来加以解决。

 

    会议第二节由全国人大法工委民法室调研员水淼主持。最高人民法院中国应用法学研究所副所长曹守晔指出,中国合同法改革与民法典编纂呈现出以下特征:一是突出科学特色,注重协调合同编与民法总则的关系,其他编与民法总则的关系;二是突出国际特色,这是合同法最大的特色;三是增强应用特色;四是突出时代特色,强调合同的内容、形式要与互联网、物联网时代的要求相适应,禁止买卖个人信息;五是吸收司法解释;六是完善合同解释制度。

    北京大学法学院刘凯湘教授围绕合同法如何体现商事合同的特征阐述了自己的观点。首先是要不要体现,如何体现。刘凯湘教授认为,商事合同无法脱离合同法,只能规定在合同法编,但应凸显商事合同的特色,不能不加区分。其次是如何体现的问题。刘凯湘教授认为应当从法律渊源与具体规则连个层面加以体现。

    西南财经大学法学院秦立崴副教授从法国债法改革的目标入手,解析了技术性立法目标及观念性立法目标的具体内涵,并围绕这两大立法目标,阐明了法国债法改革的新动态。在此基础上分析了我国民法典的编纂工作中存在的问题,提出了具体建议。    

    在评议环节,青海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副局长、国家工商总局法规司副司长刘辉提到,合同法的编纂应当突出问题导向,加强合同监管,进而指出了立法上存在的问题以及立法上的不足,建议强化行政监管,在修改合同法时增加主体、手段等方面内容并吸收实践中有益做法。

    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民事处处长吴兆祥认为,合同法的修订应重点做好以下几方面的工作:一是协调合同法与民法总则的关系;二是协调好单行法与合同编的关系;三是协调好民事合同与行政合同关系;四是增强合同法的可适用性,吸收司法解释;五是合同法总则在内容上应做重大调整。

    会议第三节由刘凯湘教授主持。中国政法大学民商经济法学院李建伟教授首先发言,他认为:第一,民法典的编纂形式上实现了民商合一,但实质上是民商分离;第二,民商关系主要体现于合同法;第三,区分民商合同具有重要意义;第四,对于中国合同法中是否规定商事合同的法律渊源,合同法应对此加以明确;第五,分则最能体现民商合一,应充分发挥合同法组织经济的功能。

    中央财经大学法学院院长尹飞教授围绕民法典编纂中的房屋租赁合同制度设计指出:民法典修订时,首先应明确立法目的,从基本人权的高度考虑,实现居有所居,居有所安,保证承租人的安全;其次,鉴于租赁的登记中存在的问题,建议租期在六个月以上时进行登记;再次,关于住宅合同,应考虑群租以及人均居住面积等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中国应用法学研究所副所长范明志法官分析了知假买假、职业打假的现状及主要的法律问题。指出,当前知假买假现象反映出“惩罚性赔偿”规定中存在的问题,进而对惩罚性赔偿规定进行了法理分析。在此基础上介绍了欧盟“消费品买卖及担保”指令的相关内容及对中国的启示,提出:应让惩罚性赔偿的申请权回归真正的消费者,大幅提高举报者(职业打假者)的奖励数额。

    评议环节,北京理工大学法学院孟强副教授指出,合同法修订过程中,应注意把握修法速度与修法质量的问题;可操作性与长期稳定性的问题;消费者保护与商人保护的平衡的问题。

    中央民族大学法学院讲师王叶刚认为,光靠民法典不能充分解决问题,一是授权地方立法;二是要使法典的可操作性和长期稳定性相平衡。 

    闭幕总结环节,Carole Champalaune指出,这次会议让她获得了许多的启示,同时也让她深深地感受到中国同仁们对公平正义的孜孜追求、对弱势群体的人文关怀。她表示,中法双方有着诸多共同关心的话题,两国合同法也有着相同的发展趋势。中国合同法的修订者们所面临的许多考虑,与法国立法者修法当时所面临的挑战,具有相通性;中国同行在会议期间所分享的许多思考,让法国同行们也深感受益。因此,她再次感谢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组织这样一次非常有意义的研讨会。

    石佳友教授在总结中指出:通过深入的研讨,中法同行们都感受到,以合同法的现代化为目标的合同法改革应坚持四个层面的目标:一是实现规则的简化,消除合同法内在的矛盾和冲突,赋予规则体系以更大的内在一致性;二是协调契约效率与契约正义、合同自由与法官的必要干预、个人利益与公共秩序之间的关系;就此而言,法国学界近年来所提出的“契约连带主义”思想,尤其对中国具有启发意义;三是合同法应为经济活动提供的有效制度保障框架,及时增补新的规则,譬如,总则应进一步丰富电子商务合同的规则,分则部分应增设大量发生而无法可依的新的有名合同;四是在制度供给的层面增加合同法的国际吸引力,鼓励更多的涉外合同选择适用中国合同法作为纠纷解决的准据法。

    本次研讨会期间,会场始终气氛热烈,座无虚席;中法两国合同法专家就共同关切的问题进行了深入的交流和探讨,充分分享了合同法领域的立法经验和思考,研讨会在与会者的热烈掌声中圆满落幕。 

(图/彭雅娜,文/刘连炻 编辑:饶书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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