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5月20日（周一）晚19:00，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法学院院长、国家治理学院院长陈柏峰教授做客法理论坛第113讲，主讲“法律的经验研究方法”。本次讲座由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法学理论教研室、中国人民大学法学理论国家重点学科、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法律与社会跨学科研究中心主办，法学理论教研室主任尤陈俊教授主持，侯猛教授、彭小龙副教授评议。

在主持人尤陈俊教授简要介绍了陈柏峰教授的学术背景和成就后，陈柏峰教授开始正式演讲。

陈柏峰教授从其刚出版不久的新书《法律的经验研究方法》的写作背景讲起，在整场讲座中围绕研究方法、经验研究、机制分析、理论储备与田野调查等五个方面进行了分享。

陈柏峰教授谈到，自己写作《法律的经验研究方法》一书时有诸多考量：第一，在教学过程中，体会到学生有研究的热情、但缺乏研究的方法，调研时收获甚少，写出的论文各部分之间缺少关联，因此需要教授学生如何把零散的经验素材有体系地组织起来；第二，在研究过程中，意识到调研访谈方法的重要性，而且这种访谈确实可以总结出提纲，并在整个调研团队的努力下逐步形成规模，以减少后来人的学习成本；第三，相比于法教义学，社科法学的方法论内核也需要丰富，目前还缺少易于传授和学习的研究方法。

陈柏峰教授区分了经验研究和实证研究，认为经验研究更偏定性、实证研究更偏定量，并分享了他对经验研究的基本看法。第一，经验研究有独特的理论渊源，与社会学和人类学的质性研究更贴近。经验研究应该超越西方哲学史的主体和客体二分，发展出能够解释中国现象的独特方法论。第二，经验研究的核心在于机制分析，即发现法律现象或要素之间的关联作用及其原理，揭示出因果关系而不仅仅是相关关系。第三，经验研究的最终目标在于改善人类的处境，即使在论文中没有明确给出针对性的对策，也能给读者一定的启发。

接下来，陈柏峰教授向同学们讲解了机制分析的具体步骤：第一，解读现象。因为我们在研究一个问题时最先看到的是现象，无偏差地解读这个现象，便成了最基础的工作。例如“眨眼睛”这个行为就具有多重含义，需要准确地解读。第二，解释现象。解释的过程也是梳理因果关系的过程，面对同一个现象，不同的学者会有不同的解释。例如在解释“秋菊的困惑”时，陈柏峰教授就提出了“面子”这一独特的视角。此外，陈柏峰教授还以土地制度为例，对比了我国东部与西部、中国与美国的土地差异、风土人情差异，对中国的土地为什么不能私有化这一问题做出自己的解释。

陈柏峰教授还介绍了自己培养学生时所贯彻的理论储备之法。第一，在读书中获取理论。调研之前学生可以自选书目，不存在必读书，老师负责监督读书的数量，读数百本书后再进入田野。第二，在现实中理解理论。陈柏峰教授以“贫穷限制了想象力”这一流行语为例讲授了结构的重要性，以国家与社会的二元互动关系为例讲授了宏观理论，以学生的个体差异为例讲授了微观理论，最后以多个高校和学生的横纵比较为例讲授了宏观与微观的互动。第三，在研究中运用理论。当脑海中储备了很多理论时，面对一个现象，就可以尝试用多种的理论来做最恰当的解释。陈柏峰教授提倡广泛阅读不同学科的理论著作，把握其大意，在研究需要时再回头仔细阅读。

最后，陈柏峰教授强调了从事田野调查的意义。第一，寻找难以解释的现象。在田野调查中会不断地发现新现象，然后又不断地解释新现象。如果用已经掌握的理论可以轻松解释，那它大概率是没有新意的；当一个现象需要学生去探索别的理论来尝试解释，那这很有可能就是可以做出学术创新的地方。第二，培养经验质感。当下的社会是多元、多变的，经常做田野调查可以积累经验，在面对复杂的社会现象时，会自然而然地形成敏锐的把握能力。第三，走出校园。因为田野中的场景在办公室或教室中是想象不到的，这些新鲜的现象或许就可以成为实现学术创新的地方。即使是在书斋中研究法律问题，也需要经验质感的加持。

陈柏峰教授的分享结束后，由侯猛教授和彭小龙副教授进行评议。

侯猛教授认为，陈柏峰教授的新书《法律的经验研究方法》是非常重要的反思和总结经验研究方法的著作。同时，侯猛教授也强调了理论储备对于经验研究的重要性，认为没有理论储备的调研其实是在浪费时间。理论学习需要系统的阅读，在法社会学方面应该加强对西方世界“法与社会”研究成果的阅读。最后，侯猛教授反思了国家与社会的二分法，指出法律与社会的关系并非单向影响，而是互相包含。

彭小龙副教授也分享了他的几点看法。第一，苏力老师之所以能够写出好文章，重要的一点在于他有很好的理论感；第二，定性和定量的强行区分没有太大必要，因为在定量研究中，假设实际上就蕴含了机制的视角；第三，如何从相关关系过渡到因果关系，其实就是理论问题，理论是超越个别现象的一般性概括；第四，对待理论，应该采取反对理论虚无主义、反对本本主义、反对理论神话主义的立场。

现场听众随后也围绕讲座的内容，就《民法典》婚姻家庭编司法解释、本科生的调研活动、社科法学的法律评估研究、因果关系的可靠性、理论对话如何展开、个案研究的代表性等问题向陈柏峰教授踊跃提问，陈柏峰教授一一进行了解答，并向前三位提问的同学各赠送了一本新书。

在讲座进入尾声之际，尤陈俊教授进行了总结。尤陈俊教授表示，陈柏峰教授长期从事实地调研，在研究方法方面积累了丰富的心得。许多同学在法学研究方法的掌握上有所欠缺，而陈柏峰教授对于自己所擅长的经验研究方法的分享，恰恰能够实现“授人以渔”的效果。最后，尤陈俊教授对陈柏峰教授的到场表达了诚挚的谢意。

22:00左右，历经三个小时的讲座在热烈的掌声中圆满结束。

（撰稿/张孝晨、黄骏庚；摄影/张孝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