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博林、王婧、李思洋、胡晋煜、徐韬*
[摘 要] 随着中国经济的发展，中国开始面临国际移民问题，其也给我国现有的法律框架带来了冲
击。我国的法律是否应该以一种包容的姿态去面对外国移民及其文化摆在了政府的面前。其中广东省是率先
遇到这样问题的省份之一,目前据估计在广州市有20万以上的非洲人，广州必须直面非洲移民问题，妥善地走
出在管理过程中遇到的困境，为以后中国其他省份处理国际移民问题提供蓝本。当下，在穗（作者注：广州
的简称）非洲人正逐渐形成“贸易型聚集区”，这样的聚集区有其独特的特点，与美国的唐人街和法国的温
州人社区都有所不同。然而，广州对非洲移民的管理思路效果欠佳，其应该转换管理思路，制定合适的政策
和法规，对待非洲移民化“堵”为“疏”，将国际移民问题可能给中国造成的人道主义责难或人道主义负担
巧妙转变为我国可善加利用的下游劳动力人口资源。
[关键词] 全球化 非洲移民 贸易型聚集区 管理思路转换 制定政策和法律法规
一、研究缘起及概述
随着加入世贸的脚步，中国全球化的趋势日益加强，伴随着中国经济的巨大发展，越来越多的移民
也随之涌入中国。相比与十年前的低姿态，中国如今已经成为一个国际大国。在当今全球化的背景下，中国
的发展已经不能单单依靠中国人的努力，也要依靠在华外国人的努力，中国必须具备建立国际统一战线的能
力。这看似是一个国际问题，但却伴随着国际移民的脚步逐渐演化成一个我国的国内问题。其中就存在对我
国现有法律体系框架的冲击，我国面临着如何去解释法律所包含的内涵以及如何扩充法律的外延来增强中华
文明的包容性等重大命题。因此，我国应该在适当的时机考虑扩充我国法律的目标：不仅仅是为了国内的经
济发展服务，也要在我国经济发展到一定水平之后对国际文化的融合加以考虑。
改革开放之后，为了实现经济的发展我们非常重视来自欧美“上游国家”的“智慧”。但如今当我
们成为一个经济强国的时候，为了进一步实现我们的“中国梦”，我们必须考虑国际文化的融合问题，即必
须考虑来自“下游国家”的移民问题。更进一步而言，中国要想真正的成为国际秩序的主导者，要想真正地
拥有国际上最具影响的力量，就必须重视“下游国家”的“智慧”。而这种重视不是单纯的对于其所能带来
的经济利益的渴望，更是对于其文化的包容。在任何一个国家，法律都可以大致分为两个方面，其一是关乎
经济政策的法律；其二是决定一国法律属性的法律。而真正能够对外国人、外国文明有着吸引力的一定是一
国的文化内涵。而这种文化内涵所决定的法律就是具有多元文明包容性的法律。具体到我国来看，我国的法
律是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法律，我们的法律可以包容五十六个不同的民族之间各自不同的文化，那在全球
化背景下我国法律又是否能包容进其他国家甚至是其他人种的文化从而构建中国的文化向心力呢？从纵向上
看，在中华民族的强盛时期一定都是中华文化最具有吸引力的时候，而观察那时的法律的内涵和外延也无不
体现了极强的包容性。虽然现今我国最重要的任务依旧是大力发展经济，但是在发展的同时，我们也要从历
史上吸取经验，从理念上、具体政策上和法律上有着一种对外国文化的包容之心。以这样一种理解和感悟去
处理中国现在面临的国际移民问题，特别是广州出现的非洲移民问题，才能取得卓越的成效，才能为我国的
非洲战略营造良好的国际舆论基础，也才能更快的实现我们的“中国梦”。
本小组从在穗非洲人聚集区的经济生活和移民人数趋势为切入点，从而映射出我国现有的法律框架
以及对法律的内涵和外延的解释是否符合上述的转变：在促进国内经济发展的同时，也要考虑对国际文化的
融合。但调研结果显示，我国各级政府在法律目标上没有采取具体措施进行转变，事实上连要进行转变的意
识都还没有形成，这集中表现在我国对国际移民采取的“堵”的管理思路。纵观历史，全球化下其他发达国
家的经验告诉我们，当一个国家的经济发展到一定水平之后，国际移民的趋势是一股难以阻挡的洪流，必须
采取合适的措施加以积极面对。因此可以预见，我国采取的“堵”的管理思路，不仅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
使问题愈发的严重，甚至演化成国际社会对我国的人道主义责难。另外，如果我国政府采取相反的措施，对
待移民采取宽松的政策，很容易就会因为了“人道主义”的美名而背上经济负担。如何解决这两者之间的矛
盾，在法律上找到一个平衡点，从而贯彻我国法律对外国文化的包容性是非常有必要的。而这，也是本小组
选题的意义之所在。
图1 调研缘起示意图
二、选址理由
我国在目前的时代条件下也开始面临着较为严峻的移民问题，其中最为典型的地区是广东省，目前
在广州的非洲移民数量据估计有20万以上。广东省作为中国发展最快的地区之一，从GDP的角度来看，其发展
水平已经相当于一个中等发达国家的水平，随即就带来了移民问题，人民群众对此问题也越来越关注。在人
民网的应征提案中，有关“广州三非黑人问题背后的各种法律漏洞和入籍隐患”方面的问题已经成为最受大
家关注的前三个热点关注问题（见图2）。而随着中国经济社会的发展与转型，我国越来越多的东部沿海省份
的经济水平也步入中等发达国家的行列，这些地区将会面临同样的移民问题，如浙江义乌地区的中东国家移
民也普遍增多。因此，这种传导性的移民趋势是难以避免的。
另一方面，目前在广州的非洲人主要从事的是贸易活动，即采购中国较为低端的产品，将这些产品
运回非洲销售，从中赚取差价。这种贸易模式本身并不需要过多的非洲劳动力，而且他们的收益并不稳定，
许多在广州的非洲人没有稳定的经济来源。此外，这种贸易型聚集区的模式以个体贸易为主，难以形成较为
系统的联合。因此，对于非洲人来说，他们是难以拥有稳定的精神依靠与物质依托的，一旦他们生存状况的
平衡链被打破，如大规模失业等，必然会成为严重影响到中国社会和谐与稳定的因素。因此，我国政府要开
始重视对移民问题的管理，既不能因非洲移民问题让我国遭受人道主义责难，也不能使其成为我国的人道主
义负担。而要达到以上效果，就需要我国转变现有的管理思路，制定合适的政策和法律法规，化“堵”为“
疏”，巧妙地将非洲移民带来的负担转化为我国的下游劳动力资源，妥善地加以利用（见图3）。
图3 新型管理思路图
三、研究目的及方法
（一）研究目的
图4 研究目的架构图
（二）研究方法
1、理论构建的过程
首先，本课题根据文献综述设立假设，如“在穗非洲人移民问题显著”“广州市管理规划非洲人聚
集区思路不合理”等。其次，依据设立的假设，选择必须了解的概念，如在穗非洲人的数量，有关部门的管
理思路等，并将具备变量性质的概念数据化，通过调查法、实证法等方式收集相关数据资料，直观的表现出
来。然后，对上述数据资料进行定性定量地分析，验证所设立的假设，修改更正。最后，依据经过准确论证
的假设，得出新的理论。
图5 实证研究型理论构建流程图
2、研究类型的确定和方法
（1）研究性质
在穗非洲人移民问题随着广州经济发展越发受到各界的重视，但做出针对性研究的专家团队屈指可数。广州
市政府虽然在2010年开始对在穗非洲人加大力度进行摸底排查，但相关信息一直未向社会公布，致使广州市
民对该问题一直处于“不了解确切情况，一味的进行排斥”的状态。基于上述原因，本课题研究具有理论性
研究和应用性研究的双重性。
（2）分析单位的确立
在穗非洲人聚集区是本课题最主要的分析单位，主要内容包括聚集区的类型、发展趋势、存在问题等。另外
，结合非洲人个体、群体、产生组织以及社会产品的分析，丰富在穗非洲人移民问题的内涵。
就研究指标的选择而言，本课题关注聚集区的状态（外在属性），非洲人的意向性（内在属性）和行为。具
体而言，聚集区的状态包括：治安管理情况、人口构成、管理思路等；意向性包括非洲人对聚集区发展的意
愿、对现行政策的态度等。
（3）研究的时间维度
就研究时间和空间而言，本课题从横剖研究和纵剖研究两方面进行。从横剖角度而言，研究现阶段在穗非洲
人聚集区状况，从纵剖角度则着重于该聚集区的发展趋势，随时间变化而发生的变化。基于分析归纳对最初
的假设做出否定结论，对“在穗非洲人聚集区”重新定义，结合现状提出可行的管理思路。
(4) 具体研究方法
文献法
实地调研前，通过研究书籍、报刊、论文、新闻等资料，形成文献综述，对在穗非洲人聚集区问题有一个初
步的认识。
实地法
选择非洲人在穗集中区域，小北、三元里、番禹、东圃为观察地点，对非洲人的活动规律、从事业务、人口
密度做初步了解和统计。
调查法
1) 向生活在非洲人聚集区的广州市民发放问卷，根据统计结果，研究非洲人聚集区给
广州市民带来的负面影响，剖析文化差异性是否会带来冲突。向天秀大厦的业主方法问卷，研究非洲人在穗
经商的具体模式。
2) 对中山大学法学院教授、广州市公安局人员进行访谈，了解在穗非洲人聚集区的形
成机制，发展趋势，管理思路、以及解决移民问题的侧重点。
3）到广州市人口计生委、越秀区派出所、登峰区外国人服务管理站了解在穗非洲人登
记人数、犯罪、纠纷等情况。
（5）具体研究过程
图 6 具体研究过程图
四、调研结果
（一）调研数据
本小组的调研时间为2013年1月25日到2月1日，为期一周。在调研的过程中根据对象不同做了二次调
查问卷。第一次问卷的发放对象为在小北地区和建设六马路随机遇到的非洲人，共发放83份问卷，回收有效
问卷51份。问卷有效回收率为61.4%。总体回收情况较好。第二次发放问卷的对象是在小北地区和建设六马路
随机遇到的中国人，共发放172份问卷。回收有效问卷171份，问卷有效回收率为99.4%。在调研期间本小组进
行了8次单独访谈。对象包括中山大学教授、登峰街派出所民警、登峰街外国人管理服务站工作人员、非洲人
客商、天秀大厦中从事服装贸易的中国人、一位河南籍的从事货物搬运的务工者。
根据本小组对问卷的分析和在访谈中了解到的资料的分析可以得知，目前在穗的非洲人的数量极其
庞大，并且以极快的速度增长，同时在穗的无合法居留资格的人数也在不断增加。对于在穗非洲人的具体人
数我们无法在官方的任何资料中得知，但是根据问卷的调查结果显示，在穗的非洲人的数量是极其庞大的（
如图7 ）。
2012年广东省公安机关公布的合法居留的外国人总数为2万人，而对在穗非洲人总数的调查显示：直
观来看，在穗非洲人总数至少为10万以上，更为准确的估计应该在20万以上。由此可知，在穗的没有合法居
留身份的非洲人至少为8万人，而这仅是保守估计，准确的数字可能庞大到难以想象。大量的没有合法居留身
份的非洲人是一个非常不稳定的社会因素。
尽管对于广州的总人口来说，10万人并不算很多。但是需要注意的是：其一，10万人是最保守的估
计，广州市社会科学院黄石鼎研究员认为广州有近20万非洲人，这个数字是相当庞大的。其二，非洲人在广
州的聚集度极强，10万以上的非洲人聚集在小北地区，建设六马路，和白云区的局部地区。这样一来，非洲
人在广州局部的密度就很大了。当调研组置身于其中的小北地区时，仿佛来到了一个城中之国：路旁的商店
和餐厅上不仅有中文也有阿拉伯文和法文，路上的行人有一半以上为非洲人，对比度十分凸显。此外，小北
地区有许多大厦专门对非洲人提供贸易服务，从而使得该地区成为非洲人贸易型聚集区的核心区域。
（二）在穗非洲人贸易型聚集区
2、广州“非洲贸易型聚集区”的现状
（1）“贸易型聚集区”的典型贸易模式
在我们实地的调研中，我们以天秀大厦及三元里大道的金龙盘国际贸易广场作为广州市“非洲区”
贸易的重点研究对象，对其贸易模式展开了为期一周的调研。根据调研的结果，非洲客商在广州经营的贸易
种类齐全，从大宗的货物批发到日杂用品的批发零售均有涉及。其中，最为常见、数量最多的是非大宗的批
发贸易，如手机、小家电、假发、床上用品、布料等等。我们调研的受访对象主要来自尼日利亚和南非等国
家，此外，我们还对与这些非洲客商生意往来十分密切的中国商贩进行了专门的访谈。经过对经营不同业务
的客商进行细致的调研，我们将非洲区贸易的模式概括为以下两个典型的类型：
典型模式一：埃塞俄比亚客商阿米尔加尔的“华采回销”式的经营方式
图8 “华采回销”经营方式图
阿米尔的这种“华采回销”式的经营方式是广州市的非洲客商最为普遍的一种经营方式。所谓的“
华采回销”模式，即在华采购然后再回国销售，广州只是其商品采购和发货的地点。据阿米尔和他的一些非
洲客商朋友说，他们在来广州之前，其实也曾在新加坡及香港等地从事过同样模式的经商活动，后来随着中
国内陆制造业的崛起，我国产品更具吸引力的价格和沿海城市得天独厚的区位优势使得广州成为了他们目前
最佳的经商落脚点。
典型模式二：尼日利亚客商伊贾德的“五环式”经营方式
图9 “五环式”经营方式图
伊贾德的这种经营方式主要是一些经济实力较强的非常客商所采取的，在这种经营方式中，其经营
链条可以分为实地考察、洽谈合作、零售批发、批发出售和零售五个环节。与之前模式的非洲客商相比，采
取“五环式”经营方式的非洲客商其生意更具规模，他们大多都有自己较为固定的商铺，并且手下还有专门
的员工为其打理生意。在对伊贾德的访谈中我们了解到，他在广州三元里有一间40平米的店铺，还有数名非
洲朋友帮助其打理日常的生意，其生意已经具有了相当的规模。此外，我们还对伊贾德附近的一些中国商贩
进行了采访，通过采访我们了解到了一些更为深入的问题，其中类似于伊贾德这样的经营方式中的一个环节
引起了我们的注意，即这些非洲客商采购货物后的运输方式。据与伊贾德有过商业往来的中国商贩说，像伊
贾德这样的生意比较有规模的非洲客商，他们对于大宗的批发货物，绝大多数都未采取正规的海关出口，而
是用各种方式直接或者间接地逃避关税和报关手续，这本质上是一种变相的走私行为；而至于手机等小件的
商品，则是通过其他的来华非洲客商直接以随身行李的方式带回国，然后在国内进行转手的倒卖。在我们采
访的中国商贩中，其中有一位中国商贩的非洲朋友就是从事这种利用身体携带货物的工作。据他了解，这种
依靠身体带货的运输方式在这些非洲客商当中是非常普遍的，而且很难被相关的主管部门查到处罚。即使被
查到，这些非洲人往往采取耍无赖的方式，和执法人员软磨硬泡，使得相关的执法人员非常的无奈，极大地
增大了执法的难度。
当然，在这种贸易模式之下的非洲客商具有非常强的独立性，从事贸易活动的非洲客商绝大多数都
是独立经营的个体，除与中国的进货商贩意外，几乎与非他的非洲客商没有过多的贸易往来和联系，这使得
整个“贸易型聚集区”中的非洲客商好像是一个个散落的沙粒，没有形成一个联合的整体。
（2）交易方式及交易成本
①交易方式
在广州的“非洲贸易区”中，非洲客商的交易主要体现在其商品采购的环节当中。正如上文中的论
述那样，绝大多数的非洲商客经营的方式都是“华采回销”的模式，其交易对象也多是广州地区从事小商品
批发的中国商贩。因此，我们在实地调研时对广州火车站附近的富骊、壹马、白马等几个非洲商客经常进货
的大型综合批发商场中的中国商贩进行了走访。通过在几个商场中的走访，我们选取了三位平日里与非洲商
客有着频繁生意往来的中国商贩进行单独的访谈。
通过访谈我们了解到，当地的中国商贩在与非洲商客进行交易的时候，绝大多数是采取“钱货两清
”式的现金交易方式。因为起初在与陌生的非洲商客进行交易的时候，中国商贩对于这些非洲商客的信誉是
抱有怀疑的，担心在与这些非洲商客进行商业交易时自身的利益难以保障。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非洲商客来
到广州来进行这种商业贸易，除极个别的非洲商客其信誉较低，绝大多数的非洲商客都与当地的商贩建立了
良好的信任关系。一些中国商贩对于与自己长期进行商业交易的非洲商客也会采取先发货后打款的方式。此
外，中国商贩可能还会选择经销的方式，由非洲商客代为销售。比如有的时候在国内已经过时的滞销商品，
中国商贩会将这些滞销商品先由非洲商客转运回国进行销售，之后再将销售款打给中国商贩，中国商贩对这
些经销的非洲客商给予不等的销售份额成作为酬劳。
总之，随着广州的“非洲区”贸易的不断发展，其贸易的交易方式也在不断地发展，由起初单一的
“钱货两清”式的现金交易，发展到现在的多样的交易方式。
②交易成本
在实地调研之前，我们对广州地区非洲商客的商业交易的成本进行了一些初步的研究和思考，认为
这些非洲商客的交易成本应该是比较低的，至少是有利可图的，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使这些非洲商客不辞辛劳
地将在中国采购的商品运回不远万里的非洲本国进行倒卖。经过我们实地的调研之后，更进一步地肯定了我
们的这种想法，并且让我们有了一些新的发现。
首先，通过对一些经营手机、打火机、服装等小商品批发的中国商贩进行访谈，我们了解到，非洲
商客进行这种小商品的倒卖经营所获得的利润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举个简单的例子，非洲商客在中国商贩
这里进货，一个打火机的进价通常只有0.1元人民币，而将打火机转运到非洲国内可以卖到约3元人民币，也
就是说一个打火机转运回国其价格就可以翻三十倍。一个小小的打火机就有如此之大的利润，那么手机或者
服装等其他小商品的利润也就可想而知了。
除了非常低的商品成本外，低廉的运输成本也是大量非洲商客从事这种商业贸易的一大动因。正如
上文所述，绝大多数的非洲商客对于大宗的批发，不采取正规的海关出口，而是用各种方式直接或者间接地
逃避关税和报关手续，采取类似于走私式的私人携带的方式将小商品偷运回国，仅需要支付承运人一定金额
的报酬，从而省去了大笔的关税及运费。
综上，从商品成本、运输成本来看，非洲客商的商业交易成本是非常低的，这其中蕴含了非常大的
商业利益。也正是这其中蕴含的巨大商业利益促使着越来越多的非洲商客采取非法的方式来到广州这片土地
，并且不断推动着广州的“非洲区”贸易不断地发展壮大。
3、广州“非洲区”贸易的其它影响因素
(1）非法的民间汇市
①民间汇市问题概述
在赴广州调研的过程中，我们调研团队注意到了专门服务于来华非洲人的民间汇市问题。这一问题
在先前的资料准备阶段中没有得到我们团队充分的重视。但是通过在广州的实地调研，我们发现这一问题已
经非常突出并且有愈演愈烈之趋势。
②非洲人在广州民间汇市的具体运行
由于我国对于外汇使用和兑换的严格管制，所以在广州的非洲人贸易活动中形成了民间的汇市。在
我们团队调研的过程中，我们发现这些民间汇市的交易双方都是在华的非洲人。在民间汇市的现场没有发现
有从事交易的中国人。根据我们实地调研中对于周边居民的采访来看，在广州市小北路登峰街的南侧有一个
比较集中的民间汇市，具体地点就在广州市登峰街外国人管理服务工作站的对面。其换汇的牌价一般比当日
的国际汇市的牌价低百分之二十到百分之三十。我们是在2013年1月27日进行的实地调研，当日的美元兑换人
民币的汇率的中间价是6.2819，在此地的民间汇市的兑换价格是4.8，民间汇市的兑换价低于银行兑换价
30.83%。同时，经过我们与长期在此处与非洲人做货运生意的河南籍务工人员的交流发现，虽然在民间汇市
的具体交易中难见中国人的身影，但是汇市从组织到具体的换汇兑换价的确定，都是由中国人在掌管。
③民间汇市在“非洲贸易区”形成过程中的作用
如上文所述，由于大量非法的非洲商客在广州地区从事这种特殊模式下的商业贸易活动，那么无论
是其在广州地区的日常生活，还是其日常的采购货物，都需要大量的人民币现金来维持其生活和交易的进行
。这使得这些非洲商客对于人民币的需求量变得非常庞大。尤其是对于那些没有中国合法居留身份，或者不
能提供《外汇管理条例》中要求的超额换汇条件的人群来说，民间汇市也就成为了他们货币需求的一种保障
，对广州的“非洲区”贸易的日常运转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2) “肉牛”
①“肉牛”在广州非洲人聚集区中具体的工作生活
在本小组的此次实地调研中，由于多方面的原因难以直接和非洲“肉牛”交流，所以对这一问题的所有调查
研究都是基于间接的调查。所谓肉牛，是指为非洲商贸服务的非洲廉价劳动力，他们基本上都属于“三非”
人员。本小组选取了访谈的方法，采访小北地区的中国居民以及专门从事服务于非洲人的中国人。在采访中
国居民的时候，我们大致的了解了小北地区“肉牛”的数量，以及非洲“肉牛”的活动规律。在采访了几位
“老广州”后，我们发现，非洲“肉牛”在广州的非洲人聚集区中大量存在。我们从衣、食、住三个方面及
其平均价格对这一地区的基本生活成本做了一些分析。为此，我们调查了60家在天秀大厦中从事服装贸易的
商铺，13家出租房间的个人以及中介以及50个餐点。
通过以上调查，我们发现：第一，从小北地区尤其是登峰街附近地区的餐点的分布及类型来看，在
登峰街对面的广州地铁小北站入口处有较多的伊斯兰餐厅且消费水平较高，同时在登峰街内有很多从事伊斯
兰风味的小餐点，类似于传统夜市中的小餐点。这些餐点消费水平较低，而且基本只有非洲“肉牛”在此用
餐。第二，从其住宿地来看。小北地区在广州距离火车站较近，同时距离淘金地区（高档酒店商场聚集地）
很近，所以这里的正常房价应该较高。但是我们通过采访得知这些非洲“肉牛”租房的房价一般都普遍远低
于正常市场房价，一来是因为三四个“肉牛”会挤在原本只应住一个人的地方，以此来降低每个人的租房价
格；而来则是因为“肉牛”所居住的租房环境普遍不好，因而价格偏低。由上，我们可以得知这些“肉牛”
的生活质量不高。
②“肉牛”在“非洲贸易区”形成过程中的作用
“肉牛”的出现是我国经济全球化带来的一个必然结果。大量偷渡客和没有合法居留身份的人转变
成为“肉牛”,一方面增加了治安管理的难度，另一方面也为“非洲贸易区”的商品交易和运输提供了大量的
廉价劳动力。根据我们小组的估计在小北地区的“肉牛”应该能占到小北非洲人总人口的30%-40%。
③“肉牛”数量的大量增多对于社会秩序的危害
首先，“肉牛”的增多必然会对广州的治安形势带来严峻的挑战。在2009年和2012年的两次得到广
泛关注的群体性事件就是“肉牛”增多产生治安隐患的一个代表。更为可怕的是，在我们调研的过程中发现
暴力事件在非洲人聚集区时时刻刻都在发生。本小组在安排实地调研时当地公安机关特别提示——不要在晚
上天黑之后再进入非洲人聚集区。据本小组在小北地区的采访和见闻，我们得到一组关于小北地区晚10点后
的治安形势图（见图14）。
图14 小北地区十点以后治安形势图
从图中可以看出，4点-6点之间的发案数量最高，而这个时段就是非洲“肉牛”开始或者准备开始工
作的时候。这从一定程度上说明了大量的非洲人“肉牛”的出现对于小北地区治安形势会或多或少地产生一
些不良影响。
此外，随着“非洲贸易区”的不断发展壮大，必然会出现越来越多的“肉牛”岗位，这也就为大量
来华的非洲人提供了一个非常难得的就业机会，为其在广州的长期居留提供了非常必要的生存空间，从而进
一步导致在穗非洲人数量的激增，并且反作用于“非洲贸易区”，也为其进一步的发展提供了支持。
3、广州“非洲贸易型聚集区”的特点
（1）各个独立，缺乏联系
所谓“各个独立，缺乏联系”，是指在“非洲贸易型聚集区”中，从事这种贸易活动的非洲客商之
间是一个个相互独立的客体，不存在商业上的联系。这种特点其实在整个贸易链条中的采购、销售和运输三
个环节以及其商业关系当中都可以得到充分的展现。
①采购环节
在“非洲贸易型聚集区”中，其典型的模式包括“华采回销”式和“五环式”这两种，无论是“华
采回销”式的极小规模的个体贸易活动，还是“五环式”比较具有规模的小型贸易公司模式的贸易活动，其
归根结底都是以从事在中国已经被淘汰或将要淘汰的小型商品的倒卖活动，以地区间商品的差价作为其盈利
的主要来源。那么从其从事贸易的商品种类来看，绝大多数是在中国已经淘汰的落后产品，并且以小型商品
，如：手表，手机，打火机，服装等为主，由此可得出结论，这些非洲客商的进货商也绝大多数是广州地区
从事这种小商品批发或零售的中国商贩，那么在其整个贸易链条中的采购环节当中，非洲客商之间是不存在
合作与联系的。
②销售环节
下面再来看销售的环节。在上文所述的两种典型的贸易模式中，这些非洲客商贸易活动的最终目的
地都是其本国，即将在华采购完的商品通过各种的途径和方式运回自己的家乡，在当地进行批发或者零售。
当然，由于非洲一些国家的较高的贸易壁垒，这些非洲客商有的时候也会选择将其货物运往一些贸易壁垒较
低的非洲国家。而其销售环节所采取的方式绝大多数都是自己携带在华采购的货物回国，然后自己本人在家
乡采取零售的方式进行销售，或者是采取批发的方式销售给当地的商贩。其销售的另一种方式是找人代销的
方式，即来华采购的非洲商客在销售地当地提前找好经销人，在其采购、发送货物之后，由经销人来负责接
运货物并在当地进行销售。
综上，我们可以看出，无论是自己销售还是找经销人代售，在销售环节中，都体现的是一种“自采
自销”或“自采代销”的模式，不存在非洲商客之间相互合作，共同、联合销售的情况。因此，从销售的模
式上来讲，在华的非洲客商之间是不存在相互的联系与合作的，依然是相互独立的个体。
③运输环节
最后我们来看运输的环节。前文中我们已经提到了，由于“贸易型聚集区”中其贸易量绝大多数都
是比较少量的，非批量的，这也就导致绝大多数非洲的客商都是采取个人携带的方式；或者是采取非正规，
不报关的方式，即通过找多个托运人进行私人携带的方式来进行货物的运输。那么，由此我们可以看出，无
论是非洲客商自己携带货物，亦或是找多个托运人随身携带进行运输，归根结底其货物的运输都是仅限于非
洲客商自己个人的行为，与其他的非洲客商之间不存在着合作或者联系。
④商业关系
通常情况下，从事商业贸易活动特别是同种商品的贸易活动的主体之间，其商业关系式以相互竞争
和排斥为主的。但是在广州的非洲人之间的这种贸易活动中却呈现出一种与上述商业关系相悖的比较特殊的
“相容型”的商业关系。我们认为，其原因主要在于以下两个方面：首先，是贸易商品的种类。在穗非洲人
其从事贸易的商品主要是一些小商品。那么小商品的特点就在于其市场范围非常的广阔，并且其更新率是非
常快的。其二，这些在华非洲商客在华采购的商品绝大多数是要销往非洲的落后国家和地区的，受生产力发
展水平的影响，这些国家和地区的商品供应特别是日常生活所必需的小商品是非常匮乏的。小商品自身市场
的广阔性和非洲商品供应的短缺性，二者共同导致了在非洲的商品销售地形成一种特殊情况下的卖方市场。
在非洲的商品销售地，由于商品本身的市场就非常广阔，再加之货物供不应求，同时由于每个在华非洲商客
运往非洲销售地的货物数量非常有限，不会造成货物和商品的垄断。这使得这些在华非洲商客的市场销售的
压力陡然降低，从而大大的削弱了他们之间本应存在的竞争关系，并且形成了一种比较特殊的“相容型”的
商业关系。
（2）贸易职业，欠缺稳定
在广州，绝大多数的非洲人都是从事贸易活动，也就是说绝大多数的来华非洲人将从事这种贸易活
动当作是自己的日常职业，是自己收入来源的唯一手段。虽然之前我们论述过，由于成本的低廉以及其他原
因使得从事这种贸易活动的商业利益是比较大的，但是从总体来看这种贸易职业是非常缺乏稳定性的，其风
险来源是多方面的。首先，由于大多数的非洲客商其商品的运输是采取非正规的不报关的私人运输手段，所
以在运输的过程中，很有可能被广州的相关主管部门发现和查扣其携带的物品，有的时候其采购完的货物还
没有销售就被查扣并没收了。这种情况下，对于本来资金就非常短缺的非洲客商来将就更加的雪上加霜了，
很多的来华非洲客商正是由于这种原因导致破产而无法维持自身的日常正常生活。此外，由于来华的大多数
非洲客商其自身的财力非常薄弱，而从事贸易活动采购商品货物必须要有一定的资本。而且受市场的影响，
货物的成本可能忽高忽低，这些成本上的波动对于资金非常短缺的非洲客商而言是非常致命的。再加之广州
较高的日常消费水平，所以很多的非洲客商来华后迟迟没有能够找到合适的贸易商品和途径，而自己携带的
现金又很快的花光，不得不沦为无业游民。
综上所述，由于广州政府对于走私商品的管控和商品成本的波动等因素，使得广州的这种特殊模式
下的贸易活动存在着一定的风险性，这使得以从事这种贸易活动为职业的来华非洲客商的生活非常不稳定。
一旦来华的非洲人失去了从事这种贸易活动的机会，也就失去了获得收入来源的一个最主要的途径，那么为
了维系其日常生活，这些非洲人很有可能要从事一些非正规的甚至是非法的活动来获得收入，从而对广州的
社会生活造成不可估量的恶劣影响。
4、我国目前对非洲贸易型聚居区的管理思路及问题
从国际社会及中国自身发展的大背景来看，如今的中国正在经历着巨大的转型，我们的国际发展战
略也由当初的“关起门来搞建设”转变为建设世界强国的大国建设战略。那么，中国要想在国际社会中日益
提升自己的国际地位，在国际社会中塑造出自己世界强国的高大形象，除了要进一步发展自身国力，搞好经
济建设之外，如何让中国的思想文化理念在世界被更为广泛的接受和认同也是至关重要的。从这一点来看，
如何治理好广州地区的非洲贸易型聚居区问题就显得至关重要。
目前广东省对于非洲移民的贸易并没有明确的管理方法，在广东省先后制定并出台的《关于加强外
国人管理服务工作的意见》、《关于加强在粤“三非”外国人管理工作的意见》以及《广东省外国人管理服
务暂行规定》等三部法规政策中，尽管有涉及此问题，但都没有进行详实地规定。
其次，广州“非洲区”贸易已经存在一些不合理甚至不合法的现象，如在贸易过程中形成了非法的
民间汇市。由于我国对于外汇使用和兑换的严格管制，所以在广州的非洲人贸易活动中形成了民间的汇市，
而这些民间汇市的交易双方都是在华的非洲人，对此问题并没有政府部门进行有力管控，更没有具体的规定
措施对其进行管制。
另外，由于在穗的“肉牛”大多数没有合法身份，广州市对他们的管理思路在于通过查处肉牛的非
法住宿问题来对此加以管控。如在《广东省外国人管理服务暂行规定》中对于外来移民的居留问题如何管理
有较为明确的规定。但是本小组进行的调查问卷结果显示，从现实的实施状况来看，该规定的并没有较为全
面的落实，效果欠佳。（见下图15）
综上所述可以得出结论，就是目前广州市政府对非洲贸易型聚集区的管理问题重视不足，没有切实
地进行有效的管理，放之自生自灭。其实深究其原因不难理解，就目前而言，广州地区所形成非洲贸易型聚
居区对广州地区的小商品贸易的发展，淘汰落后商品以及产业的转型都起着非常积极的作用，直观来看是对
广州地区的经济发展起到了良好的促进作用。此外，广州地区的非洲贸易聚居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引起太大
的问题，这些因素都促使广州市政府对非洲贸易聚居区的发展采取一种近似于不管不理的态度，认为这些非
洲人的到来只要是对广州地区的经济发展有利并且不引起大的问题就可以，而这些非洲人能否在中国生存，
并且融入中国的生活当中并不是其关心的重点。但是从法律的根本目的并不仅仅局限于促进经济的发展，它
还应当肩负着促进不同文化交融的使命。广州市政府对于非洲型贸易聚居区的管理思路明显是不利于中国与
世界各国文化相交融的，因此，这种管理思路并未真正达到法律的根本目的。而如何从更为长远和深层的角
度出发，解决好接踵而来的非洲人非法移民广州的问题，则是广州市政府应当仔细思考处理的一个极其重要
的问题。
（三）非洲移民趋势
1、移民趋势概述
当今世界，在全球化大潮的冲击下，不仅产生了经济一体化的趋势，也产生了移民的趋势。这一特
点在经济较为发达的国家尤其明显。大量的非洲人和中东人涌入欧美发达国家。如法国，非洲移民的涌入形
成了法国近百年内的最大移民潮。土耳其和非洲也成为了德国的最大的移民输出地区。在进入21世纪后，各
个欧美发达国家的移民问题已经成为困扰当地政府的巨大问题。
立足我国的现实来看，我国虽然整体处在发展中国家的水平，但是局部省份的经济总量也达到了相
当可观的地步。如广东省，浙江省，江苏省，山东省都已经达到甚至超越了中等发达国家的水平。并且随着
中国经济的发展，越来越多的省份也会逐步达到这一水平。同时，经济的繁荣和社会的稳定成为我国发达省
份吸引外国移民的最重要的因素。此时，不仅是高素质外国人才想到中国来开创一番事业，那些缺乏劳动技
能与经验的较低素质的外国务工者也想到中国淘一桶金。所以从趋势上来说，我国各地区尤其是像广东省一
样的沿海发达省份将会迎来一波以低素质劳动力为主体的移民潮。
但作为劳动力的移民潮如果只是以中国的经济为支撑，而不以文化的开放来包容其存在的话，最终
只会导致非洲移民与中国发展缺少同一向心力，而由此导致中国经济发展包括政治文化的发展产生不必要的
阻碍，甚至破坏中国在国际上的大国地位。因此，只有通过观念与意识上给予非洲移民及其他国家地区的移
民以包容，才可能融合更多的有利因素支撑中国的进一步发展，而法律的包容性则是解决此问题最直接的途
径，通过法律的建设，改变以往强制性的管理模式而应采取服务式为主导的管理模式，使得在我国的移民问
题得以疏导，将看似不合理而实质合理的因素加以合理利用，将会使我国的经济政治进一步和谐有力的发展
，也必将促进中非以及中国与其他国家或地区的关系发展。因此，本小组选择了广州这一极具代表性的地区
作为调研地点，以期从其中发现更多真实的数据，并由此提出具有先进性和前瞻性的管理与服务观念，并将
此观念与模式推广到更多地区。
事实上，本小组的调研地广州在多年前就已经出现了移民潮的苗头。据广州市有关部门的统计，在
2000年左右就有了第一批较大规模的非洲人进入。在这十年中又有很多非洲人不断的流入。他们在这里大多
从事贸易活动，并且主要采用的是“华采”的贸易模式。这种贸易模式将我国的落后的产能转移到了非洲，
既有利于我国产业结构调整时对剩余产能的消化，也有利于非洲有关国家国民生活水平的提高。
2、现有的管理思路
从趋势来看，这种移民潮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将会继续。而我国各级职能部门对于这一问题关注却
凸显出了不足。从本小组调研得出的资料看来，目前我国对于移民的管理尤其是低素质外国劳动力的管理主
要是采用“堵”的思路。表现之一就是希望通过限制签证，对非法移民加大处罚力度，提高罚款额度等措施
来阻止外国低素质劳动力进入。另外，目前我国的移民管理是典型的多头管理（如图16），各个部门对移民
的管理没有一个统一的思路，没有形成一个有效的职能整体。
图16 出入境管理部门职能划分
从有关法律法规的具体规定来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境入境管理法》第十五、十六条和《中
华人民共和国外国人入境出境管理法实施细则》第一条的规定，我国外交部的职能之一是负责外国人来华的
签证问题。外交代表机关等具有审核、发放签证职能的机关根据外国人来华的不同目的，按照不同的标准分
别审核并发放不同类型的签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境入境管理法》第二十四、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边防检查
条例》第二、第七条的规定，我们可以得出结论：当外国人获取有效证件来华后，其必须在边防检查站接受
公安机关出入境边防检察机关的检查。当外国人的证件不齐全或者有其他问题时，边防检察机关有权拒绝外
国人入境，并且根据法律规定，边防检查机关可以不说明拒绝入境的理由。对于未被核准入境的外国人，边
防检查机关可以责令其返回，对于不返回的，可以强制其返回。
公安部另一个管理外国人问题的部门是出入境管理局。出入境管理局主要管理的是外国人在华时出
现的一些问题。总结来说，各级公安部门出入境管理处的职责主要在于受理、审核、发放外国人在中国境内
需要的合法证件问题。因此，这是保证外国人在中国合法停留的主要机关，也是管理外国人在华问题的重要
机关。
最后一个与管理外国人问题有关的是我国的海关总署。我国海关的职能与公安部边防管理局的职能
有交叉重合的地方，其表现在对于出入境交通工具的检查上。但是，这两个部门的侧重点又有所不同。通俗
认为，边防检查机关的监管对象主要是人，海关的监管对象主要是物。更为具体而言，在检查旅客携带的物
品时，会关注旅客是否携带了国家禁止进出境的物品，或者携带的行李物品是否超过“合理自用范围”，是
否需要缴纳国家规定的税费等。同时，虽然人并不是海关的主要监管对象，但其依旧有权查阅出入境人员的
证件，查问违反海关法或者其他法律法规、行政法规的嫌疑人，调查其违法行为。我国《海关法》第六条赋
予了海关上述监管出入境人员的权利。
另外，在本小组调研的过程中发现。在广州市政府层面上专门发文件成立了多个外国人管理服务站
。根据广州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处的介绍，广州市所有外国人聚居超过200人的镇街都将拟建立外国人管理服
务工作站，其以“底数清、管得住、服务好、涉案少”为目标，具体组织结构如下图17。这个工作站的管理
思路仍是以“堵”为主，主要通过管理住宿问题来对没有合法证件的非洲人加以管控。但是小组成员在以租
客身份去探访出租屋中介时，发现这个工作站的作用并不大，其向非洲人服务的性质远超过管理的性质。
图17 外国人管理服务工作站组织架构图
3、现在的管理思路存在的问题
总之，无论是从国家层面上看，还是从广州的层面上看，我国对待国际移民趋势的潮流是以“堵”
为主。但从以下几个方面，我们不难看出，广州市政府对非洲移民采取的“堵”的措施，其实际的效果并不
理想，甚至还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广州的移民问题进一步恶化。
首先，从近年来在广州地区的非洲移民的总人数来看，尽管广州市政府针对外国移民制定了非常多
的相关条例，尤其是对非裔的非法移民采取了较为严厉的措施和政策，试图在入境环节上根本性、彻底性的
堵截住这些非裔非法移民的来华途径，从而解决这一越来越严重的问题。但是从实际效果来看，截止2012年
年底，广州市政府的相关工作报告上称在广州的非洲总数只有3万至5万人，而根据一些相关的专家学者以及
我们在广州实地调研的结果来看，在广州的非洲人总数很有可能已经突破了20万人，并且以非常快的速度呈
逐年递增的趋势。从这一点可以说明，广州政府的“堵”的管理措施和管理思路在控制在穗的非洲移民人口
总量上是比较失败的，没有取得实际的成果。
其次，关于在穗非洲移民的日常生活状况 。正如前文所述，大量的非洲客商通过非法的方式来到广
州主要是通过贸易活动来维持自己的日常生计，但是，从事贸易活动并不是一项稳定的职业，缺乏稳定性，
许多的非洲客商由于经营不当或者是市场的变化而导致了自身的破产，没有稳定的工作来维持自己的正常生
活。而广州市政府其一味“严查严抓”的管理思想，使得这些没有合法身份的非洲人不得不躲避生活在黑暗
之中以逃避查处，这一方面使得广州的相关主管部门难以查清非洲移民的总数；另一方面，由于其难以谋生
，在求生本能的驱动下，这些非洲人极有可能从事一些非正规甚至是非法的活动来取得收入，而那些无法取
得收入的非洲人更有可能做出对违法犯罪的行为，这些都对广州市的社会秩序和管理带来负面影响。
最后，广州的非洲移民问题是在全球化大背景下，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必然会遇到的一个问题，这
是一种不可阻挡的趋势。广州市政府其一味“堵”的管理思想和措施，在实际实行的过程中已经被验证是不
可行的。光靠“堵”，是根本不可能阻止这股强大的非法移民趋势的，反而只会使的问题恶化，甚至对于中
国与非洲各国和地区的关系产生不良的影响。因此，应当两手抓，即通过严格的签证入境制度和有效的切实
的管理相结合。而结合之中应当注重法律法规的包容性、服务性的本质，只有以服务性为手段、以包容性为
立足点才可能使得问题不再是问题而成为我国发展的促进因素，使非洲移民更好的融入中国的社会环境，并
对我国文化与社会产生认可，进而更有效的促进中国经济、政治与文化的发展。因此，怎样让已经来到广州
的这些非洲移民对广州市的社会秩序和管理的影响降到最低程度，才是目前广州市政府应该仔细思考的课题
。
五、结论及建议
（一）结论
综上所述，本小组认为在穗的非洲人移民规模越来越大是一个必然的发展趋势。美国、法国等发达
国家的经验告诉我们，面对移民的潮流，一味的采取“堵”的管理思路是行不通的。如果中国走这么一条老
路，采取高压政策去治理不断涌入的非洲移民，那么很可能遭受国际社会的人道主义责难，这是我国所不愿
意看到的。另一方面，如果我国治理移民问题时，采取过为宽松的政策，给予非洲移民特别优惠的待遇，那
么不但会使移民的数量更为迅速的增加，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会成为中国的人道主义负担。治理移民问题，就
犹如治水一般，几千年前大禹治水的成功经验同样适用于华夏民族治理移民洪流的问题中来。广州市政府在
治理在穗非洲的移民问题时，应该改变现有的管理思路，化“堵”为“疏”。所谓“疏”，就是要通过合适
的措施，改变非洲移民在中国的发展方向。具体而言，广州市政府应该将非洲移民转换为人口资源，一方面
解决中国计划生育三十年后可能面临的劳动力短缺问题，另一方面也能够使非洲移民能够在中国和谐、有序
、安定的生活下来。
表面上看，中国是个人口大国，并不缺乏劳动力资源。但是经过三十年的计划生育，中国的人口红
利已经消失，劳动力资源开始面临短缺。再者，随着中国经济的发展，人民的文化素质普遍提高，人口呈高
学历趋势，愿意做苦活、累活的低素质劳动力已经越来越少，例如80后、90后很少有人愿意去工厂当一辈子
工人。而此时，在国际社会上，有许多类似非洲移民这样的欠发达地区移民来到中国。我们仍以广州为例，
非洲移民由于要在广州生存下去，而自己的身份却又见不得光无法在中国工厂工作，只能去给有合法身份的
非洲人充当“肉牛”。这样的生活环境不但艰苦，而且一旦他们失去经济来源，暴力、犯罪等问题便会随之
产生，从而给广州社会带来不稳定的因素。由上文的论述可知，现当下广州市政府对非洲移民的管理思路并
不能达到一个很好的效果。而如果广州市政府能够采取一些合适的措施，如在非洲人聚集区开办融入广州社
会的中文学校，就如同德国等发达国家对非洲人的融入课程一样，就能够使得非洲人掌握一些在中国生活的
基本技能，从而为他们能够成为中国可利用的人口资源奠定基础。
化“堵”为“疏”，变人道主义责难和人道主义负担为可利用的人口资源，这是我国转变移民管理
思路的大方向。只有方向选对了，才能在正确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否则只能成为他国的前车之鉴。而方向选
对了，也需要具体的措施来进行管理的改善，以下本小组从几个方面对此提出建议，权当抛砖引玉。
（二）建议
1、加快对外国人管理与服务的法律法规的更新，加强其层次性
首先，需要加快对外国人管理与服务的法律法规进行更新。目前我国关于外国人管理服务的规定大
多都比较落后于当下的时代需要，很难体现出我国法律对外国文化的包容性。如1996年由劳动部、公安部、
外交部与外经贸部联合发布的《外国人在中国就业管理规定》，此规定虽然比较系统的规范了有关外国人在
中国就业的有关事项，但对于中国发展如此迅速的国家来讲，是远远不够的。又如，公安部与外交部联合签
署的《外国人在中国永久居留审批管理办法》在2004年颁布，该规定同样也难以满足中国当前全球化与移民
的现状。因此，目前中国亟需更新外国人管理与服务的法律法规来适应当前中国全球化的趋势。
其次，加强对外国人政策的灵活性。现今，我国有关外国人管理与服务的法律法规还不够成熟，各
地的具体情况不同，需要有更加具体的规定予以规范。目前在广州，非洲人的数量急剧增加，在北京的望京
地区韩国人的数量则比较集中，而在浙江省义乌地区则存在着大量的阿拉伯人，这就需要各地有自身不同的
政策，也需要国家层面的具体政策加以区分。比如对在穗非洲人的规定自然和对在京韩国人的规定有所区别
，因此政策的灵活性是非常需要改进的。当然，虽然我国目前存在着较大的地区差异，但是外国移民加剧问
题多是存在于中国较为发达地区，因此这些地区之间的相互借鉴相互沟通也是非常有意义的。于是应当建立
有关出入境管理信息沟通的机制，而这一机制还有赖于国家或地区之间的政策来加以确定。
最后，加强对外国人政策的层次性。加强在广州地区的非洲人既然如此稠密，我国就应当在政策层
面上予以更多的关注。而针对此现象的政策并没有太多，甚至在国家层面的相关政策还很难可以查找到，这
说明国家还没有对此问题有相当的关注。从目前的形势来看，仅仅存在为数不多的地方政策是完全不够的，
必须存在更多的国家政策针对此问题予以解决。
2、重整职能结构，逐步建立中国移民局
一方面，从执法角度来看，一个统一的移民局能够更有效的实行统一的移民战略。即使我国从法律
上表现出对外国文化的包容性，但没有一个统一调度的执法部门很难将法律目标落实到实处。另一方面，就
中国的经济发展趋势来看，国内的廉价劳动力必将不断流失，大量欠发达地区的人向中国移民，为应对由移
民问题带来的问题，逐步建立一个专门的机构势在必行。如上所述，中国的外国人出入境管理机构属于一种
“多辖多”的多机构独立并存的机构设立模式，其职能是将出入境管理工作按照先后程序分成了几个工作阶
段，四个部门按照相应的工作阶段进行职能上的分工，各尽其职。造成了中国移民管理机构存在各部门权利
配置不合理、出入境管理部门间缺乏沟通等不足。相比之下，美国移民规划局及其分支机构是属于一种“一
辖多”的机构设立模式，采用的是“自上而下”的分级管理模式，由统领机构即中央办公室统辖管理，中层
机构即四个地区办公室负责出入境管理几个大项的工作，基层机构即地方分局则负责出入境管理更为细致和
具体的执行工作。
因此，中国可以借鉴美国移民法中出入境管理机构的设置理念，改革中国的出入境管理机构和权力
配置,解决上述问题。具体而言，在中央设立国务院领导下的移民局, 在地方按照经济与地域划分设立中央移
民局驻地区办公室, 例如可按经济区域划分为黄河中游区域、长江中游区域、东北区域、华北区域、东部沿
海区域、南部沿海区域、大西南区域和大西北区域8个地区办公室, 并在各省设立移民局地方分局来管理地方
出入境事务, 隶属移民局地区办公室, 其人事任免、调配和教育训练、财政拨款等管理事项都由中央移民局
负责。这种扁平化的组织设计模式有利于加快信息传递, 有利于中央事权的统一, 有利于行政监督。
图18 设想中的中国移民局组织架构图
3、通过创办公益中文学校、提供技术学习渠道以及优化外国人管理服务站的分布和职能，提高在穗
非洲人的融入能力
首先，在广州创办公益中文学校。调研表明，在穗非洲人多数不会中文，一般用简单的中文词组和
手势与当地人交流。沟通障碍为管理在穗非洲人增加的难度。本小组建议，在广州人非洲人的聚集区建立公
益中文学校，让非洲人学习汉语和中国的传统文化，加强他们对中国文化的认同，从而更好地融入中国社会
，减少文化的冲突，为将非洲移民转换为我国的下游劳动力奠定基础。
其次，向非洲人提供学习技术的渠道，提高他们的工作能力。在穗非洲人的主要活动是贸易往来，
这种工作具有的不稳定性很可能导致其暂时失去收入来源。这群人得不到低保等社会救济，一旦没有收入变
会成为危险因素。因此，让他们拥有一技之长，有利于维护社会的和谐稳定。此外，一段时间以来，中国面
临廉价劳动力紧缺的问题，大量有技术的非洲人可以解决该问题。
最后，合理设置外国人管理服务站，并对其职能进行优化。调研发现，外国人管理服务站存在着诸
多不合理的地方。首先，从这些服务站的分布上来看，其规定在某一地区存在200人以上的外国人就应当建立
如此一个服务站，但是由于非洲人分布有强烈的聚集性特点，因此某些地区存在着较少可能刚超过200个非洲
人，而某些地区存在远不止两百的非洲人，可能有两千或者一万名非洲人，这就很难解决地区分布的问题。
因此，本小组认为，应当具体的分析各个地区的非洲人数量，并以此在不同地区设立不同数量的服务站。其
次，这一服务站实质的职责不仅有服务还承担着管理的任务，但是经过调研，本组发现其起到的管理作用是
非常少的，只是类似于服务性质的办公机构，很难发现非法入境非洲人更不必说加以管制了。因此，应将此
服务站的职能更加明确，将其服务性过渡到服务性与管理性兼顾，以此能够完成此基层机构关于服务合法移
民与管理非法入境非洲人的职能。
六、结 语
进入21世纪以来，我国始终面临各种各样的挑战，尤其是在我国正式成为第二大经济体之后，我国
所面临的就是在新的经济发展时期如何保持经济发展的活力。一方面，为了保持这种经济发展的活力，我们
必须要借助于全世界的“智慧”。另一方面，出于获得更高的国际地位和更强的国际发言权的需要，我国也
必须加强我国法律的包容性，构建多元的法律文化。但是，通过本次调研，引起我们警觉的是，我国相关立
法、司法、执法部门不仅没有为构建多元化的法律文化做出具体的措施，甚至从根本上就没有意识到加强立
法、司法、执法对外国文明的包容性的必要性。需要再次强调的是，我国在新的国际形势下想要获得新的发
展，获得更强的国际话语权，得到更高的国际地位就必须有自己的文化的吸引力，而这种吸引力集中体现在
我国法律对外国文化的包容性和吸引力上。
从我们具体的调研来看，我国现在对于外国移民尤其是“下游国家”的移民的管理思路总体上来看
是一种“堵”的思路。从出入境管理上“堵”，在贸易上没有任何的政策帮助，甚至希望其自生自灭，在名
为突出“服务”的外国人管理服务站中也是以公安监管职能为主。这样一来，一方面容易招致国际上的人道
主义责难，另一方面也不符合我国的国家战略。事实上，从我国未来的国家战略考虑，“下游国家”尤其是
非洲是我国的战略中心。只有在法律上加强对于外国文化尤其是“下游国家”的文化的包容才能够使得中国
对他们具有真正的吸引力。
综上所述，本次调研的意义不仅仅是揭示目前非洲人在中国的生活状态，更重要的是通过对广东地
方政府对于非洲移民的管理思路的分析，揭示出现在管理思路背后所存在的理念问题。同时，法律是否具有
包容性，尤其是法律文化是否具有包容性集中的体现在现有的对外国移民的管理思路上。而广东省作为中国
在处理移民问题上的桥头堡，很可能成为其他省份的蓝本，极具示范意义。显而易见的是，“堵”的思路是
不具有包容性的，而化“堵”为“疏”才是具有法律包容性的管理思路。在全球化的今天，我国也只有构建
具有包容性的法律体系才能够适应新的发展的需要，在民族复兴的道路上取得更为辉煌的成就，实现我们的
“中国梦”。
（责任编辑： 蒋典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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