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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上:一些回忆,悼念恩师刘文华教授

    老师离开我们已经有几日了,尽管我已去送了最后一程,也看到了他老人家在棺木中慈祥安静的模样,但我内心还是无法接受,夜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独处时会忍不住流泪。有一次被五岁多的女儿撞见,她问“爸爸怎么了”,我哽咽着说“爸爸最敬爱的老师去世了”,女儿不再说什么,很懂事的抱了抱我…

1.初见。2008年,我从中国青年政治学院毕业,非常幸运考上人大法学院经济法硕士研究生。开学没多久,教研室公布了导师名单,我的导师是刘文华教授。当时对老师的了解基本为零,只知道考研用的教材是老师主编,且当时已76岁高龄。坦白说,当时的心情是有些失落的,羡慕其他同学能跟随年富力强的教授学习,以后实习就业可能也会得到关照,而我可能就要背着“师叔”的名头,在放养状态中度过研究生生涯了。

第一次与老师通电话,老师声音洪亮爽朗,说某晚他去给博士生讲课,让我去教室门口等他。挂上电话,我的第一反映是怀疑打错了电话,因为电话另一头真的完全是三四十岁的声音!当晚,我提前到了半小时,在门口听老师讲经济法总论,似懂非懂理解了一些。老师下课,我迎上去自我介绍,老师知道我在门口听课,非常高兴,让我跟他回家再谈,我想伸手搀扶,老师哈哈大笑:我身体好着呢,不用!

2.教诲。读书时,经常去老师家聆听教诲,老师非常系统给我讲他的理论,讲纵横统一说、分析批判经济行政法的各种学说、讲社会责任本位等等。印象最深的是,有大概一个月的时间,老师将“社会基本矛盾论”的每一对矛盾都给我深入分析了一遍。那个阶段,估计是我脑袋最好使的时候吧,老师讲的内容,我基本都能很快理解,还能与老师形成交流和互动,老师给予我很多鼓励和肯定。除了经济法思想之外,老师还分享了他很多人生体会,我对老师的过往也有了更深刻了解。这是一段最美好的回忆,老师充满激情、毫无保留、循循善诱的教诲,让我如沐春风,收获巨大。

3.急诊。记得好像是10年4月的一个晚上,已经挺晚了。忽然接到师母电话,师母声音急促,说老师摔了一下,挺严重,但老师认为没事,坚决不愿意去医院,让我快去看看。挂了电话,我叫了同住红一楼的钳磊师兄飞速到了老师家,进门一看,老师的嘴唇血流不止、血肉模糊,但老师还说没事,止血之后就会好。事态严重,我们当机立断,从人大西门叫进出租车,连哄带骗、硬拉着老师先到了海淀医院,海淀医院不能处理,让我们去北大口腔急诊,我们立刻赶往。到了北大口腔急诊,办了手续,老师就被送进手术室麻醉缝针了,忘记缝多少针,过了挺长时间老师才算完全恢复。后来,老师夸我们当时的决定是对的,他的坚持是错误的。

4.就业。我毕业时候,一开始的求职不太顺利,大部分同学都已经找到工作的时候,我还在一边写毕业论文、一边四处投简历,当时是挺焦虑的。老师知道了我的情况,打电话让我去家里,跟我聊他在工厂工作的经历,鼓励我求职不要局限在大城市、大行业,找到一份工作就踏实工作,哪怕起点低、收入少,只要好好干,是金子总会发光的。老师的鼓励,让我很受触动,我感谢老师关心并准备离开的时候,老师又叫住了我,掏出了他的“小本本”,一边翻一边给我介绍,“推荐你去某某律所面试下如何”、“某某学院你觉得怎么样”、“某某集团的法务部怎么样”......那一刻的场景,像极了一个慈爱的父亲面对挑食的孩子,很温暖。老师就是如此,一方面希望他的学生自立自强,一方面又想最大限度给予关照。之后,我积极调整状态,努力求职,后来的结果还算挺好。

5.考博。老师挺希望我能继续跟随他攻读博士学位,我前后考了两次,第一次是刚毕业的第二年,顺利通过笔试复试,体检后,已进入博士拟录取名单,但后来才发现单位有个“工作不满三年不得在职攻读学位”的规定,再加上有个“匿名”同事比较关注,后来无奈放弃。第二次考试是两年后,已经满足了单位要求,准备不够充分,总分第一,但英语差0.5分到及格线,与学院协调也没成功。两次考试经历,让老师很遗憾,经常对我说这件事,但同时又强调我们法律人一定要遵守规则。后来,我体会,导师的遗憾,是因为他对我传承发扬他的学术思想是有所期待的;而我的遗憾,更多的是没有得到那个“头衔”。两种境界,高低立判,让我更加汗颜。后来,我放弃了考博,也向老师说明了,得到了老师的理解。虽未成为老师的博士,但有这份师生情,有老师的思想指引我,足够了。

6.礼物。老师和师母给过我两份礼物,我都记忆犹新。第一次是我结婚,印象深刻,2012年6月9日,我那天上午从西城民政局和妻子领了结婚证,接着就到人大参加老师的八十华诞学术研讨会,当天人比较多,没有去老师家。隔了几天去老师家报告结婚事,老师和师母很高兴,送给我们一件粗布床单,很好用,夏天铺床上不用凉席。还记得师母那天还交代我,结婚后不要管钱。第二次是女儿出生,14年的11月,出生后不久的一天上午给老师和师母电话报告,他们很高兴,师母夸我有福气。当天下午,接到师母电话,说他们老两口当天到人大东门的超市给孩子挑了衣服,不方便给我,让我去取。想到老两口大冷天出门走那么远专门给孩子挑衣服,感动莫名,眼泪止不住流。

7.师母。我觉得,老师的离开是生命的戛然而止,尽管这两年老师也频繁进出医院,后期不能下地行走,但他的面容、气色并没有变得太差,头脑、思维甚至说更好,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还保持着昂扬的战斗精神,努力捍卫自己的学术思想,老师的离去像是白发将军的血洒战场,是突然迸发出的悲壮。而师母的离开,则像是坐在河边看夕阳慢慢落下、像观看一出戏剧慢慢走向尾声、像看一朵花慢慢凋零,我们见证了疾病一点点吞噬她的身体和美丽,那种悲伤是绵长而沉重的。师母是大家闺秀,那种美丽、优雅、端庄似乎与生俱来,大家都喜欢师母。刚入师门时,师母面色红润,气色尚佳,喜欢听老师和我的交谈,还时不时参与讨论,闲聊时还给我讲她的大家庭、如何养生、她的职业等等,她最骄傲的莫过于破获模仿周总理笔迹诈骗案了;后来,师母失眠越来越严重,面色逐渐苍白,很少参与交谈,只是拿些水果给我,然后坐在一旁听,宁静而安详;再后来,师母已经走路颤颤巍巍,不记得我是谁,也不再参与交谈,大部分时间都是以崇拜的神情望着老师,带着微笑,像初恋中的少女。有一次,我拜访后离开,师母送我到门口,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停下脚步等,她问,你是不是会计?那一刻,我很难过,很羡慕甚至嫉妒,师母最后还能认得出的几位同门师兄。

8.再见。2020年1月19日,新冠肺炎已经沸沸扬扬,我预感事态严重,于是尽快去看望老师。当天晚上到老师家,老师卧在床上,气色挺好,谈话有力。开始谈的还是对经济法的忧虑,我安慰他身体重要,这些工作交给学生们做,他说得尽快发声,而且有力啊。再后来,又聊到了他的工厂岁月,我本以为那段岁月是老师的低潮期,但当晚能感受到老师在工厂里也是充满热情和干劲的,并且对党和国家没有丝毫怨言。后来离开,又问我二胎什么时候生,我说快了。老师加重了语气,说:我不重男轻女,但我希望你二胎是个男孩,因为你有女儿了。我说,谢谢老师,年后再来看您。这是最后一面,再次见面,已是阴阳相隔。

哭吾师!

徐上  刘文华教授2008级法学硕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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